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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油人] 写给夜里哭过的人……

风岩 (金牌会员) 发表于:2020-9-13 16:37:56|查看:9424|回复:89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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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转眼过了一大半,9月,多事之秋,小生意因疫情出现从未有过的萧条,还好,抗压能力早在新疆的棉花地,都已经合格了。

疫情才结束没多久,立秋之际又遭洪灾,可怜可爱的江油倍受灾虐,希望天佑大蜀,祈福江油。

忘说了,看到字眼睛就发黑的家乡人到这里可以屏蔽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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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年生活于青海,同学、同事也都在这里,那天和工人们去一家大型的农家乐搞安装,不期遇上给母亲祝寿的小学同学,不由分说被他拖进了宴席,目视大概4桌,都是同学的家人,除了同学,其他人,我陌生的连笑都是干笑,真心尴尬。我只有脱下工装被迫蹭饭。同学的妈妈70高龄了,身体还很硬朗,席间洋溢欢快,祝寿之词不绝于耳。热闹之后,我和同学闲聊,毕竟有日子没见面了。(每个大年初六相聚,这是我们的班规,今年因疫情被迫中断)。聊天中途,他去了洗手间,我信步闲转,大院里麻将正嗨。我嫌吵,进了一个包间坐下,不经意发现了这辈子随时都会倍感温暖的一幕,在这个包间的土炕上,同学的母亲躺在一位奶奶级别的老人怀里睡着了,打听后才知道,她们原来是母女!妈妈的妈妈!今年102岁了!(逾百岁的老人,我生平第一次见到)。今天是女儿的生日,她很高兴,女儿还唱了带有福祉的“花儿”献给自己,带着微醉,现在倒在自己的怀里,时而呓语,时而翻身,102岁的妈妈轻轻的抚摸着70岁的女儿枯草般的白发,眼里充满无尽的慈祥,认真看着女儿就像在看一件稀世珍宝,时不时用毛巾拭去女儿嘴角的溢出的口水。摩挲着女儿满是折子的脸,好象要为她抹平成长中所遭受到时的一切不如意,轻轻的,反复重复着一个简单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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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爱真好,光线充沛,角度最佳,我拿相机捕捉到了这罕见的温情。一个糙爷们儿,眼睛居然有些湿润,可能是我阅历有限,这样的场景真心温暖……

40多斤的背包,4台单反,5支镜头,9年的拍龄,照片数千张,但这组连拍,是我所有照片中最有份量的一组。

很想和家乡人分享这组让人动容的画面,但不属于商拍,也因为肖像权的原因,很遗憾,我不能上传。

这是自疫情以来,我所见到的最感人的画面,没有之一。

疫情已过,解封了真好,有人的地方又有恢复了生机。青海这座三线城市也有了烟火气,邻居家的二哈不寻常,平时小尾巴欢快的左右摆来摆去,到了我房间,小尾巴忽然上下摆动,很憋屈的样子,我猛然醒悟,它嫌我家太小,是的,它只晓得饭来张口,怎么会晓得变态的物价和做人的无奈。二哈的主人邀请我参加他儿子去广州音乐学院的送行酒,不经意间却触碰到了我埋藏多年前的痛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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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辍学的时候也曾有过这样的梦想,我郑重的给母亲表达想报考成都某音乐学院的美好想法,能像音乐人许巍一样到处流窜、为梦而活,写错了,是到处流浪。妈妈边喂鸡边给我泼凉水,就你?五音不全,唱歌都冒跟杂音一样,还想学音乐?甩过来一个背篓:搞快哦,天快黑了,去给鸡扯些草回来,尽说些空话……

妈也是读过书的人,居然把那么高雅的艺术和扯鸡草混为一谈,多少年过去了,每忆起这一幕仍然不能释怀,心尖尖都痛。

你本来是一只鸭子,脑袋里却装着全聚德的思维,这可能是一种悲哀;但,我是一只跑山鸡,有着鹰的梦想,从记事起,从来就没飞起来过。

妈妈很务实,不是不希望她儿子飞的更高,而是家里真的很穷。梦想就像鸡蛋,还没孕育出生命的时候,就被人活活给吃掉了。

我的遗憾在于轻易的放弃不该放弃的,固执的,坚持了不该坚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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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是退而求其次吧,在传媒行业坚守有10年了,生活比在新疆有些好转,但,仍然贼心不死,没有按照既定的路线活出真正的自己,这种内伤成了永远。

理想很纯,现实有些脏,想反驳,底气不足,总被现实打败,任何人,脱离了物质,就会化成一股青烟,所以,生活俘虏了很多人,也包括庸俗的我。

穷开心真的很开心,小时候最大乐趣就是喜欢追着汽车疯跑,穷乡僻壤偶尔疾驰一辆大卡车,很稀罕,就为了多闻几口那个汽油味儿,那种无法形容的香,让我在“滚滚红尘”里几乎陶醉。城里人每逢周末,会到我们乡下的堰塘钓鱼,他们用的、穿的都很高级,有的还带着只有在电视里能看到的照相机。每次来都要夸我们乡下啥都好,山青水绿空气净,总之赞不绝口,可是我真心不觉得生我养我的乡村有多好,因为我经常会饿肚子。老远的看着他们在钓鱼,我自卑腼腆躲在树后,偷窥这些衣着光鲜的城里人一举一动。等他们走了以后,匆匆跑到他们钓鱼的地方,翻看着地上的零食包装,以期会找到他们没有吃完的东西,失望之余,反复的摆弄那些五颜六色的包装,看了又看,偶尔也闻一下上面的味道……

突然想起了一句话:有钱人的乡下是净土,没钱人的乡下净是土。这话太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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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岁,人生的第一份工作是在老火车的水泥厂做了一名锅炉工,(302铁路道口的蔡米粉是我怀念江油最直接的理由)。仅一个星期,高粉尘的环境让我败下阵来。几个大锅炉,空气就像澡堂一样雾蒙蒙的,我想起姨夫患上矽肺 ,走的时候皮包骨头的惨相。多亏我的亲人,托关系把我送进了302下属的一个金属加工厂,那阵子总厂效益还行。厂长瘦高、肤白,上海人,见我太年轻,问我能干多久,我脱口而出:可以一直干到厂里倒闭。不到一年,这个厂真的倒闭了,祸从口出,后悔的砸躿躿,不然也用不着跑到新疆,在地表50度高温的沙漠里去栽树、在荒无人烟的戈壁滩捡棉花,一熬就是5年,遭罪两个字不足以涵盖那些日子精神和肉体所遭受到的洗礼。


嘿嘿,青春就像有棱有角的花岗岩,在饱受时光无数次的冲刷打磨后,渐渐变成了鹅卵石,岁月之所以将我们磨圆,是为了让我们滚的更远。还好,在为生计奔波的时候,也没有因清贫而寡欢,在那些缺乏尊严的日子,开心的不成体统,一只蚊子也能让我惨笑。
工地因材料不到位而暂时停工,舍友们几乎倾巢而出,找乐子去了,我喜欢安静,有滋有味躺在工棚翻看着包过油饼的旧报纸,一只蚊子不怀好意的靠近我,刚开始飞行轨迹很正常,当围绕我的双脚旋停几秒后,就开始跌跌撞撞,险些一头裁倒!然后踉踉跄跄飞出了帐篷。我明白自己汗脚极具的影响力,当然了,脱下的袜子靠墙能立起来,这是一种什么境界?

多年后,条件好很多,爱干净了,甚至有了洁癖的倾向。

脏到了极致,再到干净过了头,都不好。某些事,分寸实在不好拿捏。

人在囧途,好些人喜欢拿你当开心果,尽管你并不开心,但他们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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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陈是我在新疆棉花地遇到老乡里最近的一个,江油东安人,那年快60岁了,言无顾忌,擅长当着一群女人说些露骨的段子,(从不因为30多岁的女儿也在里面而有所敛)那天,由一盘酸菜鱼的做法聊到问我喝酒不,我说白酒从不沾,啤酒偶尔几口。他又问喜欢喝什么牌子的啤酒,我如实回答,蓝带。他又问,白带你喝过没?我从未听说过这个品牌,摇了头。棉花垛上的女人们笑得炸开了。当时20来岁,我只是说没喝过,他们咋就跟疯了一样狂笑?没搞懂。其中一个中年妇女笑得都接不上气了,抓了一把棉花使劲砸向了老陈,说他缺德。

老陈也笑了,抹了一把清鼻涕,很满足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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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晓得东安老陈逛论坛不,多少年过去了,你讥讽于谈笑间,笑骂于无形中的风格,层次之高,境界之深,我只有释然……

不设防的捉弄就跟蚊虫叮了一样,有点不舒服,但不伤大雅。

冬天在工棚,舍友们说谁穿的最多,就让谁去几十米外的锅炉房打开水,我赶紧脱光所有衣服钻进了被窝,却被这帮家伙以拍裸照为要挟,逼我去锅炉房打了开水。

虽然是个恶作剧,笑笑也就罢了,但生活里的套路不能说没有。

羡慕别人在游泳池“肉泡沫”一样,飘在水上,很惬意的样子,恨自己铅锭一般,入水即沉,不会游泳让我感觉很没面子,302游泳馆的成人池里,我学着身边的高手们一个猛子扎进水里,几个狗刨的动作,慌得连呛了几口水,( 口感竟然有些甜)抹了一脸的水珠,要知道我是个知难而上的人,只要能学会,喝几口水跟本不是个事儿。后来一个惊天的秘密让我放弃了这份坚持:有些人屙尿一般都不去厕所,在池里基本都把事儿都给办了,我的胃,顿时翻江倒海……

倔强,让我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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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疆打工的日子,看了一天的《悲惨的世界》,我都没哭,出了新华书店我哭了,自行车不见了!我的悲惨世界开始了。
自行车180元买的,全新,对于一个吃上顿没下顿的民工,这是出租屋唯一的一件大件商品。一个物件用顺手了,而且时间久了,就会和它建立一种感情 。从此,库尔勒百万人口的城市,但凡有空,我跟流浪狗一样,无论走到哪里,都要东瞅西瞅,丢了魂儿一样,(中途因工地不固定,搬了好几次家)。骑着二手市场淘来的破自行车,仍然没有放弃寻车的计划。上班之余,漫无目的的走街串巷,只为找到它。三年多,当真花了不少精力,时间久了,心里居然结成疙瘩了。偶然的一天在维族人的老街区,发现了那个熟悉的灰色身影,而且已是伤痕累累,我站在原地拨打了110……失而复得,心里说不出的感觉,幸亏是个铁家伙,如果是个人,三年的苦寻,相逢的那一刻,可能是一场紧紧的拥抱。

那是生平第一次发现了自己的倔……

生活没有彩排,都是人生的直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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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江油某镇的农贸市场买豌豆尖,菜农笑脸相迎,招乎我买菜,从青海回来的我感到很暖心。正准备扫码支付菜钱,旁边围观的一个老师傅看不下去了,训斥我在装腔作势:“给5块钱现金多撇脱,硬是要拿个手机东扫西扫装啥子斯文”!

一个和我毫不相干的陌生人,劈头盖脸把我日蹶了一顿,说实话,心里很窝火。打量了他脚上的黄胶鞋和挽起的裤腿,我克制了,毕竟这是科技进步太快留下的遗憾。他不懂得电子货币的便捷和安全,我也是在2016年才学会使用微信支付这个功能。

不学习,一定会被淘汰,某天出了远门,你可能还不如我!虽然他眼睛鼓起鼓起要盯死我的样子,我还是要提醒他。

这样的遭遇,算不算躺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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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让你不得不设防,因为确实有坑,但,最让你胆战心惊的是什么?是借钱!!!

做为民工,存折里的一千还是八百,都是节衣缩食的结果。赵总,坐拥百万豪车,顶级的音响放的是振耳发聩的口水歌。竟然会向我这个家徒四壁、三餐清寡的人借钱!只因在他的工地上干过活儿,想着人家帮衬过我,面子抹不开,我很艰难的点了头。

赵老板象一只喝饱了粪水的蛆,白白胖胖。居高临下的气势向我哭穷,说死的心都有,上次为了躲债,跳了堰塘,结果水太臭受不了,又爬上来了。看着曾经天天抽中华,进出坐粪钗车的赵总此时的鳄鱼泪,我心软了,扣扣索索拿出了全部家当、从牙缝攒下的5000元,很舍不得的借给了他,这个虽然身上喷了古龙香水的包工头,我隐约还是能闻到一股人渣味儿,因为粪钗车副座上的小姐姐们经常都不一样。若干年后我才得知那个粪钗车叫“马傻拉弟”,价格一点都不傻。

2个月后,赵总跑了,我快疯了!5000元!节衣缩食的5000元!泡儿都没冒一下,全没了!这相当我在新疆两年的纯收入!心跟刀捅穿了一样,缓过劲儿后才明白一个道理,有的人,一转身就是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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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从此,但凡听到“借钱”两字此,我的嘴巴就像挨了棒槌的贝壳,再不敢张开。那段日子我发疯般给身边的朋友摊牌:你可以给我几定子,踹我几脚,铲我几耳光也可以,就是不要问我借钱,我受不了这样的刺激!这件事完全扰乱了我这个民工后面的规划,包括攒钱娶媳妇的宏伟梦想。

心疼自己君子之交的真诚和不设防的善良。

多年后,这5000元终于努力的挣回来了,只是赵老板一直处于失联,让我很执著的怀疑,他是不是登上了马航的M730了……

蚂蚁给大象献血风险太大。心软,是一种不公平的善良,成全了别人,委屈了自己,还被别人当成了二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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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油论坛 因您更精彩!
发表于 2020-9-16 20:30:00 | 显示全部楼层
历经人间烟火,笑谈人生百态。凡人的生活我们都有过。文笔自然风趣感人。

发表于 2020-9-13 18:01:03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点评

0257  插队,不好 

发表于 2020-9-15 12:18

 楼主| 发表于 2020-9-13 16:53:51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2006年的寒冬,库尔勒的火车站,那一年,两桶猪油,是我们三个人的痛,你怎么可以轻言忘记?

生命里的大事件,没有人能够说忘就忘,除非大脑坏了。

这样刻骨铭心的事件,曾哥竟然“选择性失忆”!对于他,我想说,有些记忆,不是你忘了,而是你不愿想起,至所以不愿想起,可能是因为触及到你的痛点……

当年库尔勒车站的那一幕,我之所以难过,是因为情与法的冲突,无情碾压了血浓于水的亲情。至今想想仍会眼角湿润,因为我已为人父,对于当年的事情,我更能感同身受了。

尽管被邀南充做客,曾哥已经梅开二度,既便去了,再也看不到当年他和媳妇之间亲如手足的默契。这个被我视作爱情典范的形象在心里已经坍塌,南充之行也就没了意义。对他们能共苦、却不能同甘,我相当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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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二的连曾哥的微信也删了。(如果曾哥看到这个帖了,莫生气,且不论你们的婚变是谁的错,曾经,你是小弟对未来敢于担当的一个标杆,连你们这样的人也敢离婚,让我怎么能想明白,新疆四五年,你们相敬如宾、同甘共苦的朝夕相处,在记忆里就没留下深深的烙痕,哪怕是一丝半点?

失联了很多年,费了吃奶的劲儿联系上了曾哥,又轻而易举删了他的电话和微信。可能对曾哥身上寄予的太多,如今我所期望的东西已荡然无存,我无法解释自己的荒诞……

或许本不该打扰曾哥改弦易辙的生活,但无法忘记新疆潮湿的出租屋打地铺,他送我的床板,及夫妻俩勾肩搂背上茅房肉麻的背影,我和曾哥三九寒天抱团买火车票,以及他夫妻熬猪板油,我屁颠屁颠忙着打杂那些场景。虽然时过境迁、虽然物是人非。         

难道爱情原本就该如此?表达爱意时往往无力,表达伤害时却那么锋利!

穷人对穷人的怜悯是这个世界上最贵重的真诚,也许是在我心智刚趋于成熟之际,曾哥以他们特有的质朴给我未来的爱情作了一种引导吧,也许是在这段清贫的岁月,曾哥夫妻间的爱意最为情浓,一切都处于一个刚刚好的状态,而我以为这样的美好可以维系到彼此白头,不曾想中途却已夭折。               

轰然坍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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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如何,永远怀念曾哥端给我一碗油渣时的音容,和他们夫妻之间形同兄妹般的亲情,儿女各自成家,夫妻缘分却走到了尽头。很遗憾,他俩口曾经是我心里对未来感情世界的典范……

再唏嘘,都已成为既定的事实了。多少年后,我也婚了,一晃十余载,再回望这段情感,嘿嘿,也许泥沙倶下的日子才最具有生活的质感。

到底怎样才能拥有相看两不厌的爱情?有人总结:首先你得活得有灵魂,其次要有爱对方的能力,然后,运气还要好才行!

可能,多数人败给了后者。所以,身体与婚姻为伴,精神一直与荒凉为伍,你我本无缘,全靠娃纠缠,成了多数人的现状。


一贫如洗的时候没有嫌弃彼此的单薄,生活变甜了却劳燕纷飞。还会有多少婚姻栽在这句话上,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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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2020年的秋天了,我们这个年龄,头发慢慢多了,都在地上,就是不在头上。承上启下的阶段,没有谁能够活得怡然自得、跟神仙一样,不过,我都快半仙了;满心的杂念,放不下的太多,一天神戳戳的。近日鬼使神差在手机上卸载了江油某网,因常年在西北,大江油手机网络平台,自然成为我关注的焦点,个人认为她们比中央台晚7点那档节目更具烟火气。千里之外的江油,我触手可及,第一时间看到诗城的变迁、民生、很开心,狠开心。

后来因为某网有些凌乱,老拿胯说事,不习惯!纯粹为了自保,别无他意,果断删除!这可能是招骂的节奏,但,不能因为一部分人变得不痛不痒,就嘲笑个别人的爱憎分明。

如何平衡商业价值与社会导向这两者间的关系,可能是做自媒体这些大佬们一生的修行……也许创业最初的辛酸让他们放弃了某些坚守。


我也一样,创业之初,举步为艰,(最初属于个体经营户)每天要完成大量的陌拜,卑微的笑脸,递上印有店里业务的宣传单,走街串巷。千百人里,其中的一位顾客很是特别,谦卑的做完了自我介绍,这位大哥翻都没翻我一眼,接过宣传单粗暴的揉成纸团,当着我的面,用力甩进了门后的纸篓里……呵呵,被打脸的感觉,我好歹30多岁的人了,如果说我打扰到你了,请告知,我会马上离开,再或者,等我走了后,你就是烧了它,我也不会难受,你绝决的态度和缺乏对一个陌生人最起码的尊严,让一页薄纸不能承受生命之窘。呵呵,这是何苦呢,都是开店做买卖的,好像前世有仇一样……弹指10年已过,今天,我们顽强的活下了,还算顺风顺水,对于当年的那位顾客,我仍然疑惑,进步,对你真有这么难吗?

天真的付出,成熟的接受 ,创业者必不可少的心态,稍感欣慰的是自己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的“重点关注”栏里,十余年一直保持着低调灰的至高荣誉,感谢社会的认可。

有的人从娘胎出来就带着尊严而来,我,30多岁以后才有了所谓的体面。尊严这东西,非每个生命的附属,它是高昂的选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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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心感那激些撞南墙的日子,它们远比道理更珍贵。所以,在前行的路上,跌倒了,爬起来,再跌倒,再爬,不行了就换个好看的姿势,再倒下去,终有一天,上苍折服于你傻傻的执著……


江油,我爱这座城,她教会了我成长,让我学会了珍惜。

因为失眠,被迫喜欢上了夜晚。某些事于你,这辈子可能都再无交集,既然心有牵绊,就不忘初心,即便为之伤痕累累,也不负韶华,我可能就属于不见黄河心不死的那种人。反刍白天的繁忙,躺下来,静下心,伴随耳麦里的音乐,思绪如洪水……从繁华到落寞,从喧嚣到沉寂,经历岁月的苍凉,喜欢这样的孤独,它能让我在安谧中获得自省,从而获取力量,涤身涤心……好音乐是作者在时空里用爱设置的链接,是他们悄悄植下的心锚,也是我们不能抵抗的埋伏。OLIVER SHANTI ,KARUNESH,ALAN WALKER,KOOLSAX这些大师级的作品,空灵,深邃,唯美,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在这个不算好的时代,这无疑是最好的馈赠。

直击内心的音乐让我思绪如潮,人,纯粹的活着,真难,我卷入了一场看不见的漩涡已经很久,随波逐流,看不见彼岸。

繁花盛开,蜂蝶萦绕的山峦之下,找一处没有记忆的温暖地方,滋养铺满尘埃的灵魂,即便有一天不小心老了,也要拥有猴哥的身材,过着八戒的生活,专心我专注的,毕竟任何一个生命在岁月的长河犹如天际的流星,我们唯有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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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申克的救赎》里说过一句话:让你难过的曾经,有一天,你一定会笑着说出来。

呵呵,我呓语般罗嗦着,即便是笑,也是皮笑肉不笑。

一边深夜痛哭,一边清晨赶路;一边死不认输,一边走投无路,即便被生活百般蹂躏,也要咽泪装欢,负重前行。

家乡人,你可曾有过在夜里独自流泪的尴尬?迈过这道坎儿没有?   

跌跌撞撞一路走来,尽管负我的人太多,我还是会像孩子一样真诚,像夕阳一样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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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评

0257  这文采按理不应该摘棉花,至少是个文案!^_^ 

发表于 2020-9-15 12:28

0257  Let you sad things,One day,You will smile to say 共勉 

发表于 2020-9-15 12:26

发表于 2020-9-13 22:27:22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看了你的文章,已经被感动的稀里哗啦,谢谢你的创作,这就是最朴实最真实的生活,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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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9-13 16:52:12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据说新疆那边疫情又反弹了,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关于新疆,记忆太多,为求一张火车票,这辈子再也没有排过那样的长队,凌晨四五点钟,顾不上洗漱,男男女女七拱八翘的鸡窝头,凛洌的寒风让夹杂着南腔北调的喧嚣。回家两个字,是多么让人温暖和向往。哈看雾气,笑着,流着青鼻涕。烘托着临近春节的美好。
男女老少、陌生与否都已不重要,有人插队才是大家真正的“共敌”。蛇形长队一直排到马路,彼此把前面人的腰抱得绑紧,据说这是严防死守插队者最有效的办法。我把南充的曾哥抱的绑紧,他又把一个老妇女抱着,整个队伍就跟一根排的很紧密的冰糖葫芦。为了顺利回家,抱背搂腰只为求得一片小纸,什么男女授受不亲,谁这么想,谁就很龌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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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钱没钱回家过年,这是我们民工常挂在嘴上的一句话,家里有父母,有百看不厌、长着苔藓的青瓦房,尽管房梁常年累月被烟火薰的黢黑、尽管回家的小路被鸡屎鸭粪点缀的别有情调,这种亲切也非人人都能读懂。一桌不算丰盛的饭菜,有妈妈的味道,故乡的冬天再冷,也有家的温暖。

回家的渴望,高于一切……我和曾哥终于拿到了回家的车票。

曾哥,南充仪陇人,我和他夫妻俩结识于新疆维族房东的院里,我们是邻居,也是老乡,他大我将近18岁,大哥般照顾涉世未深的我。

那一年很奇怪,库尔勒的猪肉行情低迷的让富人不屑,让穷人狂欢,五花肉5元每公斤,猪板油3.5元每公斤(新疆地理特殊,是全国唯一一个买卖以公斤为单位的地区),这是一个并不多得的机会,他们夫妻俩用人力三轮买了不少的板油,打算熬制成猪油作为年货带回老家。对于曾哥老家的至亲,这应该是份大礼,都知道猪油炒菜比菜籽油要香很多。房东维族人,宗教的原因,不能在出租屋大张旗鼓熬猪板油,为尽快把板油提炼出来,河边的树林里,是我们常去的地方,支锅,劈柴,切板油,配香料,熬制,出锅,冷却,入桶,天天如此。冬天工地放假,无事可做,我很乐意给他们俩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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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映在夫妻二人的脸上,曾嫂细数儿女生活中所有的乐子,脸上堆满幸福,眼神贼亮,锅里的猪板油嗞嗞啦啦冒着油泡泡,香味诱人,俩人开始规划南充老家明年的宏图:先把亲戚的烂账还了,再把山上的旧石棉瓦房拆了,用这几年攒下的钱在坝子底下盖上几间砖房,娃儿们读书再也不走山路,既近也安全,再把院坝打上水泥地坪,西北角再用火砖建个厕所,拆下的石棉瓦正好用上,免得雨天上个茅房把衣服打的焦湿……   

媳妇用铲子不断翻搅铁锅里的油渣,这两大桶猪油足够两个娃儿和老人一两年的享用了。在炼油的过程中,锅里配了好些大料,酥香扑鼻,曾哥笑的嘿嘿的、憨憨的。俩口子对甜蜜的将来,规划清晰、触手可及。

也许这就是一个平常家庭所能承载的所有温暖和幸福吧。

一滴沸油溅到媳妇手背,曾哥慌了神,鼓起胡子巴茬的大嘴帮着媳妇吹着伤口,可能是因我杵在跟前,曾哥被老婆一把推开了,我才意识自已当了灯泡。

也许是被这种温馨所感化,单身狗的我把电杆搂的绑紧,忽然有一种立马找人结婚的冲动,老丈人是谁,不晓得!媳妇在哪里,我更不晓得!

曾哥没有英俊的外表,身高,我俩都是一米多,经济状况,我俩半斤八两,文化程度,我还行,初中毕业,他小学都没读完,但,传递给别人的信赖与踏实,真诚和善良,不折不扣。

正要转身离开,被他叫住,来,兄弟,整一碗!曾哥话不多,是那种让你非吃不可的真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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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腾腾的油渣,辅以花椒精盐和辣椒面一拌,对于一个节衣缩食的民工,香得够呛。一大口下去,味道刚好,外焦里嫩,温热的猪油绵滑的涌进清汤寡水的胃里……

说实话,那年肉价很低,也买的起,主要是舍不得买,我想攒钱娶媳妇,所以,我的私生活节约到了极致。

元月中旬返乡高峰期,我们三人、连同那满载关爱的两大桶猪油,也被曾哥高兴的挑到了火车站。

所有行李过了安检设备,两个白色涂料桶里的猪油被工作人员列为违禁品,在安检处全被无情没收!我们顿时就慌了,曾哥苦苦哀求,两手做揖、屁儿虫一样追着安检,额头汗都急出来了,安检人员无动于衷,我也是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着急、难受。要知道那两桶猪油花费了曾哥两口子足足一个星期的辛劳才精心熬炼而成,这相当于他们两个孩子和老人一两年的口粮,曾嫂已放声大哭。我也努力帮着求情,进站的旅客目光齐刷刷投向了我们,车站工作人员一张张铁面无私的表情在那个冬天显得格外的寒冷。
懂得尊重和欣赏别人来之不易的劳动成果,这是作为人起码的教养,我也知道这话夹带着情绪,但铁路安检肩负列车所有人员的乘车安全,恪尽职守,天职使然,无错可言。
情与法有了冲突,就象用五彩斑斓的黑,画一个方方正正的圆……

时间在一秒一秒的流逝,快发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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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哥哀求的满脸大颗的汗珠,在确定无果的情况下,我们仨随人流无比失落的挤进了车厢,安置好行李,曾哥在车厢连接处一支接一支抽闷烟,他媳妇还在抹眼泪,也许是心疼老婆,曾哥僵硬的回到座位给老婆宽心,媳妇更加激动,“我就是想让妈和娃儿们吃好一点,我哪里错了?”一把抱住木桩似的曾哥嚎啕大哭,车厢乘客不解的目光齐刷刷再次投向了我们。

我无法面对这一幕,跨过人挨人的过道,站在车门处,抹了一把眼泪,任凭窗外闪过的风景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唯有身处卑微的人,最有机会看到世态人情的真相。这件事虽已久远,但仍恍如昨日……

那些年我们浮游般生存在底层,现在情况略有好转,可能是念旧,无论走到哪里,总能想起曾经带给我温暖的那些工友们。在外省打工的日子里,除了人,住址、电话没有一样是固定的,所以和大部分工友已经失联。一直念着曾哥在新疆对我的好,辗转反侧,费了很大周折,终于在今年的4月份联系上了他!
近2个小时的网络视频通话,我笑曾哥信天翁一样,头发花白,曾哥笑我猪头肉一样的大脸。阔别多年,对生活都有着更深的感慨,曾哥生活模式我很羡慕,膝下一龙一凤早已成家立业,哄个孙子,钓个鱼,打点小麻将,提前步入了慢生活的节奏,并极力邀我去南充玩,通话之前,真有去南充的打算,挂了电话、还是曾哥先挂的,我开始犹豫,南充,去还是不去?

微信图片_2020091316425312.jpg

曾哥和媳妇离婚已有10多年了!做为在新疆曾经的邻居,我亲眼见证了他俩口上个厕所都是勾肩搭背的那种幸福,得知他们离婚,我感觉当头被人抡了一闷棍!我在电话里努力提醒他,还能想起库尔勒火车站两桶猪油的事吗,电话那头是不加思索的“忘记了”!

忘记了!?一语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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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9-13 21:41:06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这是我第一次给别人评论,真的写的很好,真情流露,生容易,活容易,生活不容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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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评

0257  第一次就这么多字,不容易^_^ 

发表于 2020-9-15 12:52

发表于 2020-9-13 19:22:21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这才是真实的生话。感谢作者分享这真真切切的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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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9-13 20:16:30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一般夜里我都会笑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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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9-13 20:47:05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楼主| 发表于 2020-9-13 21:01:20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开心玫瑰 发表于 2020-9-13 20:16
一般夜里我都会笑醒

让幸福的人取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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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9-13 21:03:10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楼主| 发表于 2020-9-13 21:03:32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smwxm3 发表于 2020-9-13 19:22
这才是真实的生话。感谢作者分享这真真切切的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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