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符漫过岁月的河
李政虹
深秋的夜,冷雨绵绵,似乎要一股脑儿地把夏日的喧嚣揉碎成星子,撒在这渐渐凉透的窗棂。万籁俱寂,指尖划过往日时光的纹路,一首老歌便顺着夜色漫来。《最远的你是我最近的爱》,旋律是带着霜的风,掠过曾经青春的旷野。 那年那月,月光还带着棱角,青春把心事藏进歌词的褶皱里,在微黄且摇曳的路灯下,哼着“人生风景在游走”,以为沧桑是远方的故事,离别是纸上的墨痕。歌声里有蝉鸣聒噪的夏夜,有二八大杠后座的呢喃,有尚未说出口的再见,一唱就是半生。
久违的老歌吹来了九十年代的风,不停的在脑海里打转。那时的磁带卡壳在“每当孤独我回首”,灰黑色录音机搁在枣红色水磨漆的木桌上,指针在磁带盘上一圈圈刻着青春。夏夜的槐树叶筛落细碎月光,中坝镇街道胡同里的商店,循环地播放着这首歌曲。窗外是夜市收摊的叮当声,楼下修车铺的灯还亮着,麻辣烫小火锅飘着诱人的味道,而我的心事,随着歌声飘出窗帘,落在巷口那棵老槐树,和飘落的槐花瓣一起,藏着未说出口的悸动。偶尔有人轻轻跟着哼,嗓音里带着青春特有的沙哑,混着磁带轻微的嘶啦声,成了那个时代最鲜活的注脚。
音符漫过岁月的河,洗褪了眉眼的青涩。曾经以为最远是隔山望海的距离,如今才懂,最近才是刻在骨血里的惦记。沙哑的唱腔依旧,只是听歌的人,两鬓已染上风霜。那些并肩走过的人,那些不切实际的梦想,都被歌声裹着,沉淀成心上最软的疤痕。 夜更深了,歌声在空荡的房间里回响,像老友的低语。不必开灯,让旋律淌过皱纹,淌过流年。最远的你,仍在歌声里鲜活;最近的爱,仍在岁月里温热。白发如雪,却盖不住歌声里的滚烫,原来有些旋律,早已和生命缠绕,成为跨越时光的慰藉,在每一个夜深人静时,轻轻拥抱未曾老去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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