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已逝,仅以此文送别!
妈妈,我亲爱的母亲于2026年5月3日下午与世长辞,享年83岁!
母亲生于1944年农历二月十二,虽是这个贫穷家庭出生的第一个孩子,但由于是女孩,遭她父亲嫌弃,用撮箕装了准备扔下茅坑,她婆婆可怜她是一条命,才去捡回来抚养。她生父性格暴烈,又与一寡妇有说不清的关系,经常暴打她母亲,而她母亲被打后,常将怨气发在她身上。因此母亲幼年除了家庭贫困,缺衣少食外,落在身上的巴掌拳头棍棒条子也让她倍感坚难。七岁时因父亲经常家暴,她母亲被打死离世。而七岁的她,竟然是感到高兴,因为经常打她的人不在了。 她父亲很快便与寡妇合了家,还将自家的房子也处理了,没了她的容身之地。她便与婆婆一起相依为命,由于婆婆年老体弱行动慢,年幼的母亲学着做各种农活和家务也显得较慢。她俩艰难的抱团生活,虽家贫如洗,甚至栖身于废弃的柴房和猪圈房,但她并不觉辛苦。 然而好景不长,婆婆几年后生病也去世了,她那个混帐爸爸也就再不管她,她孤苦无依,只有到她母亲的妹妹(姨娘)和哥哥(舅舅)家混饭吃,当时各家都穷,多一个人吃饭很是困难,虽然姨娘和舅舅可怜她,不说什么,但是表姊妹,表兄弟常常欺负她,她就在这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情况下勉强苟活着。 在母亲被无望的生活即将逼入绝境时,迎来了人民公社大食堂,母亲坦言,没有大食堂,她活不到今天,管食堂的一位干部知道她可怜,便直接说她的饭量应该按一个成年人来计算,她难得地吃上了一段时间饱饭,大食堂之后的大饥荒时代,凭借特别能挨饿的经历,竟然奇迹般的活了下来。大饥荒结束时,她已经能够挣工分了!回到她父亲和继母组成的家庭,能挣工分,她也不是吃闲饭的人了!
没过多久,她的生父也去世了,她便成了连家也没有的孤人,当时我爸的姐,见她可怜,便将她说给了她三弟,就是我爸,我爸见她孤身一人,也觉可怜,便答应下来,1963年冬天,他们结婚成家了!所以别人有外公、外婆、舅舅、姨娘,我一个都没有!年少时的我,常羡慕那些有外公、外婆和舅舅,姨娘的小伙伴。 日子仍旧一如既往的穷,因母亲做事手脚慢,又或许是婆媳天生的不合,在同她婆婆一起生活时,母亲是很胆小懦弱的。一次早上煮稀饭时,一只猫掉进锅里烫死了,那稀饭便没人吃,但我婆婆让我妈吃。1964年底分家,我父母几乎未分到什么家产。当时,一个五保户去世,我爸去给死人穿衣,挣了一把机器面和半斤煤油,大年三十晚上家中才点上了煤油灯,勉强过了个年,在分家最艰难的春节挺过来了! 我妈的身体底子很差,结婚后总怀不上娃,为此还抱养过别家的娃,因那孩子脸上有一块很大的胎记,年龄也大了(当时都十岁左右了,已经几家抱养过),父亲可怜他将他收养。但那孩子已有些不好的习惯,很不好调教,在我出身后他便又回到了原生父母的家里,我小时候赶场的时候,别人还指给我说,那人就是你哥。 我是在父母婚后第5年才出生的,在农村来说,已经是被人嚼舌根好多年了,幸而我爸很能干,高小毕业,能写会算,在1966年又开始任大队干部,母亲才不至于被唾沫星子淹死!母亲常念叼她真的是因为嫁给我父亲才慢慢过上了好日子。确实,父亲对她很好,婚后重未对母亲说过重话,也重不计较母亲是否做农活。父亲总是默默的做事,收入也总会尽数交与母亲,给予她尽可能的尊重。 大集体的日子出工不出力的人很多,我妈总是最后收工的那个人,小时候我总是见别人父母都早早从地里回来,而母亲总是最后回家的那个人,心里很是不满,几年前和父亲说起这件事,老爸说“你妈手脚慢,要是不多做会,那还不招人说。”我爸我妈,都是很实在的庄稼人!
大集体交了公粮后,分到每户人的粮食极为有限,农村开春后有的人家真的是揭不开锅,我的一个大婆,吃了一周牛皮菜,全身浮肿,身上按下去一个窝,半天起不来。农村种麦子,分大麦和小麦,因为大麦先熟,可以救急,有人就把灌浆不久的大麦收来磨浆做馍吃,也有在土里去掏小洋芋,拇指大的掏出来,再用土盖上,让苗继续长,结洋芋! 母亲是饿怕了的人,因此她很有计划,我们家量米的是一个恰装四两的小瓷盅,我们一家五口人,冬天煮菜稀饭时,本该两盅盅,年景不好时,这两盅盅她就少点,因而我们家春节后的青黄不接的年景,都还能勉强应付过去! 母亲对我的品德要求还是很严的,小时侯有一次扯猪草割了别人家的天穗子,被打了不说,还被她抓着背着背篼一起送到别人家去,又骂了我好久,给别人道了歉,虽然当时觉得很没面子,但让我养成了不占便宜,诚实正直的性格! 真正的日子好过是在包产到户后,一九八三、一九八四年,连续两年粮食大丰收,家家户户都可以吃饱饭,我读书也还争气,在八六年考上大学,成了恢复高考后,我们村的第一个大学生! 日子平淡而无虑来到了2009年,我们三兄妹,我是老大,两个妹妹都成了家,但也都外出打工、上班不在家,热天回家时,妈的背驼了很多,原来她在三月底绊了一跤,很严重,怕打搅我们,俩老竟然没给我们说,在床上躺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能下床活动,我们是事后才知道! 之后妈的身体就不太好了,重活就不让她做,但她还是尽量做些家务,地里还是偶尔帮老爸搭把手,偶尔身上疼,用艾灸加理疗,都能缓解,她也注重运动,经常约伴到处去转转! 今年3月2日,还是出事了!
当天,妈去喂鸡时,突然跌倒,爸发现后,将妈抱起放在椅子上,妈都坐不稳,找到火三轮,沸水医院不行,马上送秀水医院时,人已昏述,CT检查,脑梗出血,当时爸打电话道知时,大妹夫正在拉客人,他直接说明情况,把钱退给客人,最先赶到,侄儿在绵阳也随后赶到,等我和老婆赶到时他们已做完一切检查,母亲已经昏迷不醒,送入了重症监护室,不能见面,我们留在医院也没什么用,有事医院会打电话通知我们。 我们回家吃饭时,医院打电话喊送饭,我们很高兴,妈醒过来了,我和侄儿去送饭,医生让我穿好防护带好口罩进去,人根本喊不应,气出得很急促,脑溢血症状有加重趋势,恰好小妹一家和大妹也从成都赶回,加上侄儿,我们五人一起协助医生又去给妈做了CT,检查结果显示严重肺气肿,导致肺部挤压变形,心脏也不好,有心颤,左腿大腿粉碎性骨折,身子左边没有任何知觉,已经是偏瘫,医生先进行了肺部穿刺,排气,症状趋于了稳定! 由于太多人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而每个人都还要上班,大妹和我老婆两人主动提出照顾母亲,我们其它人就都该上班都去上班了! 下午,妈就清醒过来了,虽有了意识,但仍住在重症监护室,精神状志较差! 第三天,医生说妈的血色素太低,只有正常值的三分一,可能引起细胞功能混乱,需要输血,但输血又需要献血,侄儿听说后中午就去验了血,但血的指标不合格,最后还是侄儿老婆在绵阳去献了200mL,笫四天医院就给妈输了血! 输血后妈的状态得到了好转,意识清醒了许多,转到了普通病房! 我们都是有空就回去看她,但她的状况依然糟糕,一到晚上就意识不清,喊叫,能动的右手乱扯东西,说左瘫那只手是别人的手,放在她身上干啥,左腿也是别人的,她竟没意识到自已是个偏瘫的人! 脑梗引起的语言障碍也很明显,她说出的话也不太清楚,好多活也是我们仔细辩认才能听清楚! 更为糟糕的是左大腿的粉碎性骨折,由于脑梗,左半身全瘫了,肺气肿,房颤,还有血色素太低的综合病情,医院不敢手术,意味着母亲将再也不会站起来了!
妈见到我们,他就说要回家,在医院呆了十二天后,我们办了出院,把妈接回了农村的家! 回到家中,主要就是我大妹在照顾,最初,她还很坚强,也很乐观,她说,狗日的医生不给我做手术,我自已养,养好后我自己拄个拐杖自己走,左半身没知觉,他说你们去给我去割些豁麻过来,我用来使劲打,刺激到让血活起来! 情况并没有变好,她有时也悲观起来,他给我说他起不来,还不如一条狗,吃饭和大小便均需我们及时处理,她觉得没用,说你们找个斗斗车,把我装上,推出去倒在田里去肥地,让人倍感辛酸又无能为力! 大妹照顾她也是太过艰难,定时翻身,身上要保持干净,干燥,避免生褥疮,有些部位还需随时按摩! 老婆、小妹都也随时回去,她们仨配合得也很好,至少把妈收拾得干干净净,随时陪老妈说说活,摆摆妈的过去,妈也说她后半辈子还是享福,你们经常给我拿钱,买吃买穿,还出去耍了好多地方,老爸也让着她,后头也没让她干什么活路! 农村生病这种倒床的情况,好多人是避之不及的,我妈就想起一起转路的伴,问我大妹她们咋不来看我,看起来很是神伤,这中间我幺婶做得最好,每天再忙,都要来陪我妈说说话,有时要说上一个小时,妈的卧床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 但是情况仍不好,她原来就便秘,长时间卧床,更容易便秘,开始很注意,在饭中多加些猪油,还是比较通畅,但是有时又滑肚子,又停加或少加些猪油,偏痽加长期卧床,身上痛,又只有吃止痛药,开始还好,一日吃一次药就行,但后面却越来越厉害,甚至一天吃两次也不管用,中间还昏迷过一次,以为不行了,后面又缓过来了! 五一前一天才看了妈,饭量少了,但面色还好,没有那些将死之人的灰暗面色,3日早上还吃了一碗蒸蛋,上午,他还跟幺婶摆了会条,她给幺婶说人应该歪一些,歪的人好多都死的快,晚饭后,就不省人事,喊也没反应,晚上7:30左右,探了鼻吸,摸了胸口,确认断了气,妈真的走了。 我们就是母亲身上的一根肋骨,母亲一走,身上便像抽去了一根肋骨,感到一种无力的悲伤和疼痛,愿母亲天堂安好,再无病痛,呜呼哀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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